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在敲击玻璃。
唐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的黄铜钥匙上。
钥匙齿痕磨损严重，显然被频繁使用过，但表面却异常干净，没有任何氧化痕迹。
这说明它一直被妥善保管，或者……一直被某人刻意隐藏。
“师父”这两个字，在唐默脑海中炸开。
三十年前，师门解散那天，他穿着这件外卖服离开。
衣服是师父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内衬里缝着夹层，里面除了几张泛黄的药方，就是这把钥匙。
江振海父亲的名字，叫江正渊。
而唐默的师父，法号玄微子，俗名也是江正渊。
巧合？
豪门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巧合，也最忌讳巧合。
唐默将钥匙插入床头柜抽屉的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，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江正渊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笑得灿烂。
婴儿怀里，抱着一只断了一只耳朵的黑猫。
唐默瞳孔骤缩。
那只黑猫，是他小时候养的，后来走丢了。
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。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盯着他。
或者说，一直在监视他。
就在这时，卧室门被猛地推开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浑身湿透，白色的丝绸睡衣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里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唐默站起身，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唐默手中的钥匙上，又移向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。
那是三年前的车祸现场照片。
破碎的车头，泥泞的道路，还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。
女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箱。
保温箱上，印着熟悉的logo。
“这是……我妹妹？”
林婉问。
唐默的手指僵住。
他的妹妹，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。
肇事车辆逃逸，至今未破。
他一直以为是无辜的意外。
但现在，这张照片告诉他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江少让我销毁证据。”
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混着雨水，滴在地板上。
“他说，只要我配合，就能救醒老爷。否则……我们就一起死。”
唐默接过照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照片背面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：
“特调药已替换。剂量：致死量。”
字迹潦草，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。
唐默抬头看向床上的江正渊。
老人呼吸平稳，但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不是自然病倒。
这是谋杀。
而且，下手的人，就在这一栋别墅里。
“现金呢？”
唐默突然问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妹妹的监护费尾款，三万块。”
唐默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婉苦笑了一声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唐默。
信封很厚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“这是江少给我的‘封口费’。原本打算今晚转给你，但他临时改了主意，说要留作备用金。”
唐默接过信封。
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三叠崭新的钞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