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玻璃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昂贵的沉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甜味。
唐默站在茶几前。
他的外卖服已经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把插入肉里的刀。
江振海坐在真皮沙发里，丝绸睡袍的一角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家族安保条例，指节泛白。
王管家捂着脱臼的手腕，脸色惨白地站在药柜旁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唐默。
林婉靠在墙边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，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“三万。”
唐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现金。不要转账记录。”
江振海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一点主人的威严：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钱给你？你一个送外卖的疯子，刚闯进我家，打伤了我的管家，现在还想敲诈？”
“因为你在怕。”
唐默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江振海。
“你父亲的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以下。颈动脉分叉处有一个异物，正在压迫迷走神经。如果我不立刻取出那个东西并注射解毒剂，十分钟后，他就会脑死亡。”
唐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说过，我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？”江振海嗤笑，“哪个正规医院的医生会穿着外卖服出现在这里？拿出你的证件。不然我现在就报警，让警察把你抓起来，顺便看看你这身衣服里藏着什么违禁品。”
王管家立刻附和，虽然手腕剧痛让他龇牙咧嘴，但语气依然圆滑虚伪：“就是，先生。我们江家讲究规矩。没有身份证明，谁也不敢乱用药。万一……万一出了医疗事故，您赔得起吗？”
他们在拖延时间。
唐默听到了。
他在门外就听到了。
王管家切断通讯时，手机屏幕亮起的那条短信——“证据已处理，放心。”
还有江振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病情的恐惧。
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惧。
唐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身份证明。
一张过期的外卖员工牌，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卑微又讨好。
还有一张身份证，名字是唐默，地址是城中村地下室。
他把这些扔在茶几上。
动作很轻。
却像是把尊严摔在地上。
“证件在这里。”唐默说。
江振海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：“看吧，就是个骗子。保安呢？叫保安把他拖出去！”
两名黑衣保镖从楼梯口冲下来，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。
唐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伸手，拿起了那张外卖工牌。
然后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他撕开了工牌的塑料封套。
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硬纸片。
那是他曾经的行医资格证。
或者说，曾经的一部分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粗暴地撕碎过，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在右下角，有一个清晰的签名栏。
那里原本应该写着颁发机构的名称。
但现在，那里只留下了一行用钢笔重重写下的姓氏。
墨迹很深，几乎渗进了纸纤维里。
江家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还在轰鸣。
江振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字迹。
那是他父亲亲笔写下的除名令。
也是当年将唐默逐出师门，并销毁其所有执业资格的最后一道命令。
唐默捏着那张残破的资格证，指尖用力，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在这个封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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