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。
唐默没有动。他的目光穿过江振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落在了玄关右侧的监控主机上。
那里有一盏红色的指示灯，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闪烁。不是故障的红，而是待机状态下的呼吸灯。
“为什么没报警？”唐默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江振海刚刚重建起来的傲慢防线。
江振海愣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，上面确实没有任何拨号记录。他又转头看向王管家。
王管家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黑色的座机听筒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他没有接电话。
甚至，他切断了外线。
“二少爷，”王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眼神躲闪，“老宅……老宅的信号塔刚才坏了。可能是雷击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唐默知道。在这个城市，基站有备用电源，光纤有冗余线路。除非人为切断，否则不可能在暴雨中彻底失联。
更重要的是，唐默刚才闯入时，曾瞥见王管家在走廊尽头按下了一个隐蔽的红色按钮——那是别墅内部的紧急隔离开关。
一旦按下，除了内部对讲，所有对外通讯都会强制中断。
这是为了封锁消息。
不是为了救江父，是为了防止外人介入，方便某些人清理现场。
唐默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对人性贪婪的鄙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现金。
三万块。人民币特有的纸张摩擦声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把钱递向王管家。
“拿着。”唐默说，“去叫救护车。或者，我现在就把你切断通讯、涉嫌包庇谋杀的证据，通过我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去。选一个。”
王管家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叠钞票，又看了看唐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他知道唐默说的是真的。这个疯子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而且，如果警察进来，查出的不仅仅是江振海的嫌疑，还有他王管家这些年替江家处理的那些“脏事”。
他的腿软了。
但他不敢接钱。
接了钱，就是共犯。不接钱，就是被灭口。
“我……我去通知医生。”王管家最终选择了第三条路。他松开握着听筒的手，转身想往楼梯口走。
“站住。”
唐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玄关与客厅的分界线。
按照江家的规矩，非请自入者，视为入侵。
但此刻，规则由死人说了算。
江振海见状，猛地举起手机，手指悬在“110”上方。
“你敢！”江振海吼道，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报警抓你非法侵入住宅！到时候，你妹妹的病费，一分钱都别想拿到！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唐默看穿了他的恐惧。
江振海怕的不是警察，是警察来了之后，会闻到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的味道。
虽然已经被稀释，但在封闭的空间里，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，依然是一丝线索。
唐默没有理会江振海的威胁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卧室门后的那个生命体征上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十一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医院规定的停药时间，还有十八分钟。
“江少，”唐默淡淡地说，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不，你在拖延时间。每过一分钟，江伯父的大脑缺氧就多一分。等你爸真死了，你就算报了警，你也只是多了一个‘父亲意外死亡’的罪名，而不是‘谋杀未遂’。”
唐默的话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江振海伪装的镇定。
江振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王管家突然动了。
他并没有走向楼梯，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折叠刀。
这把刀很小，刀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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