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夜,而是被温父切断电源后,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只有一盏昏暗的地灯还亮着。
光线微弱,勉强勾勒出玄关柜的轮廓和温婉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踝。
她的脚很白。
在昏黄的光晕里,白得像某种易碎的瓷器。
廖远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动。
也不敢动。
他的左袖口已经彻底干了。
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僵硬。
布料贴在皮肤上,不再沉重,却像一层剥不掉的皮。
他记得这袖子是怎么湿透的。
暴雨如注的那三个小时里,他在车外撑着伞。
指尖在伞柄上多停留了三秒。
那是犹豫。
也是贪恋。
伞面倾斜了一度。
雨水溅湿了温婉的一角裙摆。
也溅湿了他的袖口。
从那一刻起,他就输了。
输给了那三秒的惯性。
输给了自己无法控制的视线。
“阿远。”
温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没有温度。
也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。
“过来。”
她命令道。
廖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他想拒绝。
但他不能。
联姻协议还在生效。
家族的诚意还需要展示。
哪怕是在这种屈辱的黑暗里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那声音大得像雷鸣。
温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等着他靠近。
廖远感觉到了危险。
他放慢了脚步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他在避开她。
也在避开那些看不见的陷阱。
老陈的录音笔还在口袋里震动吗?
还是已经被温父收走了?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温婉就在前面。
三步的距离。
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温婉问。
她的声音很近。
近到廖远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。
冰凉。
像暴雨前的风。
廖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视线落在她洁白的脚踝上。
那里没有任何装饰。
干净得让人想毁掉。
他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米。
一米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,脚下突然一空。
不是地板塌陷。
是温婉移动了位置。
她赤脚走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廖远预判的安全路线上。
用无声的脚步声逼迫他停下。
或者暴露。
廖远的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本能让他伸手去抓旁边的物体来维持重心。
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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