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温家的迈巴赫停在车库出口,黑色的车身像一头蛰伏的兽,沉默地吞噬着雨幕中微弱的路灯光。
廖远站在伞下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后车门。
三秒。
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。
指尖扣住伞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信号。
温婉还在里面。
那个女人正坐在后座,戴着墨镜,把玩着婚戒。
她在等。
等他靠近,等他失态,等他露出破绽。
联姻协议是一张网。
他是鱼。
只要稍微挣扎一下,网就会收紧。
不能迟到。
不能失态。
更不能……让她看见那双眼睛里藏着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渴望。
廖远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和汽油味。
很冷。
冷得刺骨。
他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泥点。
他走到车门前。
伸手。
去拉门把手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瞬间,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下。
那是惯性。
也是潜意识里的抗拒。
他想转身离开。
想逃回那个只有疼痛和幻痛的安全屋。
但理智像一把生锈的锁,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咙。
手指僵在半空。
多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,足够让时间凝固,也足够让命运倾斜。
因为他这一瞬的迟疑,手中的雨伞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。
伞面倾斜。
原本应该落在车外的雨水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哗啦。
几滴冰冷的雨水,精准地溅上了温婉露在裙摆外的一角脚踝。
同时也淋湿了他自己的左袖口。
深灰色的衬衫布料,瞬间吸饱了水分,变得沉重、冰凉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车内没有动静。
但廖远知道,温婉看见了。
透过墨镜,她一定看见了。
那一抹水渍,像是一个嘲笑,也像是一个警告。
他拉开车门。
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温婉坐在那里。
姿态优雅,神情疏离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左袖口上,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「上车。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廖远坐进后座。
车门关上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变得粘稠。
老陈坐在前排驾驶位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握着方向盘,一言不发。
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边缘。
那是一个录音笔的位置。
廖远感觉到了。
那种被窥视的寒意,比雨水更冷。
他调整坐姿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。
但这具身体此刻僵硬得像一块木头。
左袖口的湿意,正顺着小臂向上蔓延。
冰凉的触感,刺激着神经末梢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适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不能擦。
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皱眉的表情。
车子启动。
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廖远垂下眼。
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道红痕。
那是刚才温婉甩开他的手时,指甲留下的痕迹。
形状很奇怪。
不像伤口,更像是一个字母。
一个扭曲的、尖锐的字母。
是 W?
还是 L?
或者是……I?
Love?
Lie?
他不敢深想。
只能握紧拳头,用疼痛来压制那股想要触碰她的冲动。
“廖先生。”
老陈突然开口。
声音唯唯诺诺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温总让您注意一下手腕。”
廖远猛地抬头。
看向后视镜。
老陈没有回头,只是目视前方,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什么?”
廖远问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温总说,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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