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浴室的门被反锁。
咔哒一声。
金属咬合的脆响,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廖远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冰冷的瓷砖透过衬衫渗进皮肤。
他大口喘息。
胸腔剧烈起伏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中、刚刚挣脱枷锁的兽。
但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哪怕是一声叹息,都可能被走廊尽头的麦克风捕捉。
温家没有死角。
除了这里。
这个位于主卧尽头、因管道遮挡而形成的视觉盲区。
也是这栋房子里,唯一一处监控探头无法覆盖的“鬼域”。
老陈退下了。
但新来的管家正站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拿着绒布,擦拭着那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。
眼神警惕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鹰。
廖远知道,只要他走出这扇门,只要他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或疲惫,那些隐藏在墙壁里的眼睛就会立刻记录下他的失态。
联姻协议的第一条铁律:情绪稳定。
第二条铁律:绝对服从。
第三条铁律:不得有任何逾矩的情感流露。
他抬起左手。
看着那枚戒指。
内侧刻着的拉丁文,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*Sub Pluvia Solum Scitur.*
唯有暴雨知晓。
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?
是温婉亲手选的字体?还是她默许工匠完成的杰作?
三年前,他在图书馆角落偷看她时,她曾随口提过一句:“有些话,说出口就廉价了。只有淋透的时候,人才会诚实。”
当时他不解。
现在他懂了。
这是她的邀请。
也是她的诅咒。
她用这句拉丁文,将他牢牢钉死在这场名为婚姻的牢笼里。
让他明白,所有的深情,都只能藏在不见光的暴雨里。
一旦见光,便是背叛。
廖远闭上眼。
指尖颤抖着伸向左臂。
那里还残留着暴雨中的寒意。
以及……温婉裙摆上沾染的那一抹湿润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撕扯左袖口。
布料已经干涸发硬。
雨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,像一层粗糙的砂纸,紧紧贴合着他的皮肤。
嘶啦。
第一层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浴室里,却像惊雷。
他动作很慢。
每一寸剥离,都像是在撕开自己的伤口。
干硬的布料一点点卷曲、脱落。
露出了下面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。
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中,又经过高温烘干,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褶皱感。
泛白。
起皮。
边缘处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痕。
那是雨水和体温博弈后的战场。
第一章,它刚沾上雨水,冰凉刺骨。
第二章,他试图擦干,却弄得更湿,狼狈不堪。
第三章,雨水顺着袖口滴进领口,冰冷侵入骨髓。
第四章,沉重的湿意让他的手臂变得僵硬,动作变形。
第五章,他用体温试图烘干局部,但边缘依然冰冷,冰火两重天。
第六章,袖口彻底干了。
可他却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刺激。
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就像他和温婉的关系。
看似完整。
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廖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。
冷漠。
疏离。
完美得像一尊雕塑。
只有这只手,这只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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