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比浴室里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冷,是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干燥。
廖远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。
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。
指尖死死抵着那道红痕。
那是温婉留下的“W”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,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现在,它必须消失。
或者说,必须被掩盖。
温父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。
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。
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那张威严而疏离的脸。
老陈站在一旁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屏幕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他在整理文件。
每一个按键声,都像是一记敲在廖远神经上的鼓点。
“坐。”
温父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淡,像是一潭死水。
廖远走到单人沙发前。
坐下。
脊背挺直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囚徒的姿势。
他感觉到左袖口的布料,正紧紧贴着他的手腕。
那里已经干了。
彻底地干了。
从第一章沾上雨水,到第六章烘干边缘,再到此刻。
那层曾经冰冷刺骨、又因体温而变得诡异的湿润感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麻木的粗糙。
就像一块废布。
不再有任何刺激。
也不再有任何温度。
这种彻底的干涸,让廖远感到一阵恐慌。
如果连触觉都失去了,他还怎么感知她的存在?
“听说,你昨晚没睡好?”
温父终于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廖远的脸上。
然后,缓缓下移。
掠过他的肩膀。
他的手。
他的膝盖。
最后,停在他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,端正地放在右手的掌心上。
指节修长,苍白。
看起来干净,整洁。
没有任何瑕疵。
“嗯。”
廖远回答。
简短。
低沉。
没有解释。
温父放下茶杯。
瓷底碰触茶几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“温家的规矩,第一条。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进门之前,要洗手。”
廖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涌向头顶。
这不是客套。
这是测试。
他在试探我是否真的崩溃了?
还是在试探我是否还在意那些痕迹?
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廖远站起身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迟疑。
他走向洗手间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在刀刃上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的两道目光。
一道来自温父,审视着他的顺从。
一道来自角落里的阴影——那是温婉。
她并没有出来。
但她一定在看。
通过监控?
还是通过老陈的眼睛?
廖远走进洗手间。
反锁上门。
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倾泻而下。
他伸出左手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还有那道红痕。
它在苍白的皮肤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
像一个未完成的字母。
像一个无声的诅咒。
他打开肥皂。
泡沫丰富,清香。
他开始搓洗。
用力地搓洗。
指甲刮过皮肤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疼痛。
尖锐的疼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执念。
必须洗掉。
必须让它消失。
不能让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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