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在外。
别墅大厅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廖远站在玄关处,浑身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,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沉重。
他低头看着左手。
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冷刺骨,那是温婉给的枷锁。
也是他自愿戴上的囚笼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袖口。
那里曾经浸透了暴雨的雨水,冰凉、黏腻,带着温家小姐裙摆上沾染的香水味和雨水腥气。
此刻,它干了。
布料紧绷在手臂上,呈现出一种僵硬的灰白色。
没有水渍,没有温度,也没有那种冰火两重天撕扯神经的刺激感。
只剩下干燥的冷漠。
就像他们这段尚未开始便已死亡的婚姻。
“站直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温父坐在客厅中央的黑色皮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。
他没有看廖远,而是盯着壶盖上的缝隙。
老陈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那东西还在响吗?
廖远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出错。
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颤抖,都会被解读为软弱,或者——野心。
他缓缓收起手中的黑伞。
金属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把伞递给旁边候命的管家。
管家的手很稳,接得也很准。
但廖远注意到,管家接过伞时,指尖刻意避开了廖远湿润的袖口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嫌弃。
也是一种提醒。
你已经是温家的人了,但你不配触碰温家的洁净。
廖远垂下眼睫。
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爸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,却平稳。
没有多余的字眼。
这是他对这个陌生家族的第一次正式行礼。
温父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审视廖远。
不是在审视一个女婿。
而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衣服湿了。”
温父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廖远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换掉。”
温父放下茶壶。
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温家的客人,不需要展示狼狈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。
扇在廖远的脸上。
也扇在他的自尊上。
但他不能生气。
也不能反驳。
他只能顺从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转身走向楼梯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有一道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背上。
那是温婉的目光。
她应该就在楼上。
或者,在某个角落里。
像一只潜伏的猫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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