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绵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廖远站在温家别墅雕花铁艺大门外。
左袖口已经干了大半。
原本沉甸甸的湿重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的摩擦感。
布料紧贴着小臂内侧,边缘处依然冰凉,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半干的痕迹呈不规则状,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地图。
他在等。
等温婉下车。
这是联姻协议里的隐性条款:男方需保持“侍从”般的恭顺姿态,直到女方完全脱离车辆这一私人领域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也是一种羞辱。
但他必须接受。
为了那个名字,为了这三年里每一次不敢直视的目光,他甘愿戴上这副枷锁。
车门开了。
老陈先一步探身,动作熟练地撑开一把黑伞,遮住了后座的空间。
然后,一只脚踩在了积水的路面上。
黑色的漆皮高跟鞋,鞋跟极细,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紧接着,温婉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,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。
没有打伞。
雨水落在她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戴着墨镜,看不清眼神。
但廖远知道,她在看他。
那双眼睛,比雨更冷。
廖远迈开步子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计算过距离。
保持在身后两米的位置。
不多,不少。
这是“陌生人丈夫”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,唯一能接近她的距离。
台阶上有积水。
因为暴雨持续了太久,排水系统似乎有些堵塞。
水洼映着路灯昏黄的光,泛着油彩般的涟漪。
温婉走到台阶前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料到这里会有这么深的积水。
或者,她是故意的。
廖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本能让他伸出手。
那只左手,袖口还带着冰凉的余温。
他想扶她。
哪怕只是虚扶一下,表示关切。
他的手伸出了一半。
指尖距离温婉的手臂,只有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那是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,对着空气模拟过的味道。
就在这一秒。
温婉侧过头。
墨镜后的目光,精准地锁定了他悬在半空的手。
没有惊讶,没有感激。
只有一种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工具。
她的手腕猛地一甩。
动作不大,却带着决绝的力量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。
是衣袖擦过空气的声音。
廖远的手僵在那里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随即被甩开。
温婉继续向上走。
步伐没有丝毫停顿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接触,从未发生过。
廖远收回手。
掌心空荡荡的。
那种触感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,像是一道电流,瞬间窜遍全身。
左袖口上的布料,因为刚才的拉扯,彻底干透了。
纤维之间的摩擦力变大。
粗糙的质感磨蹭着他的小臂皮肤。
有点痒。
也有点痛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温婉的背影消失在玄关的灯光里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闭。
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廖远站在雨中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凉意刺骨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背上,有一道红痕。
很浅,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刷掉。
但那形状……
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道红痕,蜿蜒曲折,末端尖锐。
像一个字母。
一个尚未写完的字母。
“先生?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,恭敬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廖远转过身。
老陈撑着伞,伞面倾斜,遮住了大部分雨水,却也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“车里有毛巾。”
老陈说,“温小姐吩咐,让您先去洗漱。”
廖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动作僵硬,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他接过毛巾。
白色的棉质毛巾,柔软,干燥。
他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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