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瞬间,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,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。
廖远坐进副驾驶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刚出厂的精密仪器。
他不敢回头。
余光里,温婉依旧戴着那副黑色墨镜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她手里那枚婚戒还在转。
金属与皮肤摩擦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,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温度太低。”
温婉开口,声音透过墨镜传来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她没有看廖远,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。
廖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中控台的按钮。
冰凉的塑料质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执行一项高风险的操作任务。
按下升温键的那一刻,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温婉垂在腿侧的手臂。
布料相触。
那一瞬,廖远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不是意外。
是刻意控制下的偏差。
温婉的手臂很凉。
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,那股凉意顺着廖远的手背,一路烧进血管。
他没有缩回手。
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就那样停顿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,收回手,重新握紧方向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抱歉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温婉没有说话。
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她感觉到了。
那道触碰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却在她心尖上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她没有躲开。
甚至,连身体都没有僵硬。
只是手指捏着戒指的动作,稍微重了一些。
金属边缘陷入掌心,带来一丝钝痛。
但这痛感,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兴奋。
她在等。
等他失控。
等他越界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保持着绝对的礼貌,绝对的疏离。
像一堵墙。
冰冷,坚硬,不可逾越。
廖远盯着前方的路况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,刮开一层水雾,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。
视野始终不清澈。
就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湿透的左袖口,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手腕上。
刚才在车库里溅到的雨水,并没有完全蒸发。
相反,随着体温的升高,那点水分反而变得更加粘稠。
它顺着袖口内侧,缓缓渗入衬衫纤维。
冰凉的水珠,沿着小臂的肌肉纹理,一点点向上攀爬。
最终,滴落在衬衫领口处。
那里,是他心跳最剧烈的地方。
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,廖远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寒冷。
是灼烧。
那种湿冷的触感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他的胸口,勒紧了他的呼吸。
他想抬手去擦。
但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行。
协议第三条:避免肢体接触引发的误会。
如果现在调整袖口,会被视为掩饰尴尬。
会被解读为心虚。
更糟糕的是,如果动作幅度稍大,可能会再次触碰到温婉。
或者,引起老陈的注意。
后视镜里,老陈的目光偶尔扫过车内监控的红点。
那盏红灯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廖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挤压着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他必须忍耐。
忍受这种生理性的折磨。
忍受温婉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充斥在整个车厢里。
这是一种侵略。
无声无息,却无处不在。
“你淋湿了。”
温婉突然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