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盲区,又迅速被新的水幕覆盖。车厢内弥漫着皮革、香薰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,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,车速压得很低。后视镜里,那双墨镜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廖远。
没有温度。
廖远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袖口上。
那里的布料已经彻底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手臂内侧,冰冷刺骨。刚才在车库出口的那三秒犹豫,不仅让雨水溅湿了温婉的裙摆,更让他自己的指尖在那把黑伞的伞柄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那三秒,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停。”
温婉的声音冷冽,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老陈猛地踩下刹车。轮胎在积水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,最终稳稳停在别墅侧门外的廊檐下。
这里离主楼还有一段距离,但足以避开大部分风雨。
“下车。”温婉推开车门,高跟鞋踏进水洼。
廖远几乎是本能地动作,他比她更快一步跨出车门,手中的备用雨伞瞬间撑开,挡在她头顶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她的脸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她即将落下的那只脚上。
水坑不大,但在暴雨中显得深不见底。温婉似乎刻意调整了步伐,鞋跟倾斜的角度精准而刁钻。
哗啦。
浑浊的水花飞溅而起。
几滴泥水毫不留情地甩在廖远浅灰色的西裤裤脚上,晕开几朵肮脏的褐色斑点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温婉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透过墨镜的边缘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小心点。”
她说。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这不是关心。这是挑衅。
她在测试他的忍耐极限。
如果廖远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悦,或者试图擦拭裤子上的污渍,那就是失态。就是越界。就是承认他在意这些细节,承认他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有着超出契约的情感波动。
廖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条脏了的裤子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伞面稳稳地笼罩着温婉,确保她没有再受到一滴雨水的侵扰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伞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右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,袖口处的湿布紧贴着手腕,寒意顺着皮肤渗透进骨髓。
“协议第七条,”廖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,“避免肢体接触和物品污染。”
他抬起头,终于看向她。
隔着墨镜,他看不清她的眼神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。
“你弄脏了我的裤子。”他说。
不是抱怨,是陈述事实。
温婉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呢?”她反问,“你要我赔?还是你要我道歉?”
“不需要。”廖远回答得很快,“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他转身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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