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,试图闯入这栋半山别墅的堡垒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,投下昏黄且狭窄的光圈。
光圈中心,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平铺在红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被之前的红笔圈改得面目全非。
邵听澜坐在桌前。
黑色风衣湿漉漉地搭在椅背上,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对面的人。
傅太太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。
高定套装剪裁得体,妆容精致无瑕。
但那只手——那只紧紧攥着万宝龙钢笔的手,正在剧烈颤抖。
指节泛白。
青筋暴起。
“签了它。”
傅太太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。
她把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来。
不是协议。
是一张支票。
金额后面跟着三个零。
“这是补偿。”
她说,“除了码头股份,你要的‘声誉损失费’,我一次性付清。”
邵听澜没看支票。
她的目光落在傅太太那张完美却僵硬的脸庞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“傅太太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傅太太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傅廷深那个废物给不了你,我也给不了你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除非你想让傅家彻底破产,大家一起死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。
像个木偶。
手里托着一个银盘。
盘子上放着一枚沉重的铜印。
那是傅家的族印。
也是这份协议生效的唯一凭证。
邵听澜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《离婚协议书》的那一行条款上。
那是关于“遗产继承权放弃声明”的部分。
这一章,读者能指到那个物件或规矩: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第一章它平铺在桌面,第二章被邵听澜的手指按住,第三章被推至边缘,第四章被邵听澜拿起审视条款,第五章被邵听澜用红笔圈改关键项,第六章被盖上最终印章并收起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桌上。
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套老宅,还有里面的古董字画。”
邵听澜淡淡地说。
“法律上,它们是你的合法遗产。”
“只要你不签这份放弃声明,明天一早,我就会向法院申请冻结这些资产。”
“傅廷深的公司下周就要发债。”
“如果这时候传出继母私吞亡妻遗产、甚至涉嫌转移资产的新闻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觉得,那些债权人还会买单吗?”
傅太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中的钢笔差点滑落。
她当然知道。
傅家的资金链早就断了。
那笔所谓的“声誉损失费”,根本不存在。
她刚才提到的支票,不过是虚张声势的 bluff。
她在赌。
赌邵听澜不敢鱼死网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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