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沉闷的巨响像是要将玻璃震碎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邵听澜坐在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傅太太紧绷的神经上。
傅廷深站在书桌左侧,眉头紧锁,眼神闪烁,不敢看邵听澜的眼睛,也不敢看跪在地上的母亲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傅太太坐在那张昂贵的天鹅绒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高定套装,妆容完美无缺,只有紧握万宝龙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,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。
“签字。”
邵听澜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将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推到了桌子边缘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漆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傅太太盯着那份文件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邵听澜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:
“听澜,有些话,没必要说得这么绝。”
“码头股份是傅家的根基。”
“你拿着那些垃圾资产,换不来什么好下场。”
邵听澜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如刀。
剖开虚伪的面具。
傅廷深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
“听澜,别闹了。”
“你母亲留下的遗产……”
“如果你现在签了,我们可以重新商量继承权的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他在赌。
赌邵听澜还念着那点可怜的亲情。
赌她舍不得失去母亲的遗产。
邵听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也是共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。
狠狠甩在傅廷深的脸上。
他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傅太太厉声喝止。
她猛地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邵听澜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没有傅家,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那个离岸账户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那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只要咬死那个账户有问题,就能逼邵听澜放弃对码头股份的控制权。
“昨晚清空的事,是你做的?”
傅太太死死盯着邵听澜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但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邵听澜拿起桌上的红笔。
笔尖悬在《离婚协议书》上方。
墨水滴落。
在纸面上晕开一个鲜红的圆点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傅太太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”
邵听澜的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“那个账户,从来就不属于傅家。”
“更不属于我。”
傅太太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邵听澜放下红笔。
拿起那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划过纸面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在协议书的第三条条款旁,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然后,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
「资金流向追溯至瑞士银行第1024号保密账户。该账户持有人:邵母生前信托基金。」
“你母亲去世前,已经将码头股份的收益权,全部转移到了这个信托基金里。”
“而那个基金的管理人,是我。”
邵听澜抬起眼。
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昨晚清空的,不是你的钱。”
“是你的命脉。”
傅太太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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