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,与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傅太太身上那股昂贵却令人作呕的香水气。
邵听澜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的空气浸得微微发软。
就在刚才,她用红笔在条款旁画了一个问号。
那个红色的墨迹还未干透,在惨白的灯光下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口。
傅太太站在书桌对面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高定套装的裙摆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“签了它。”
傅太太的声音尖锐,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廷深已经走了,陈管家也在门外候着。”
“今晚八点前,如果不签字,明天开盘,傅氏的股票就会跌停。”
她在虚张声势。
邵听澜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那是猎物被逼入绝境时,最后一次的嘶吼。
邵听澜抬起眼。
她没有看傅太太的脸,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支笔。
笔夹上的金属反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妈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你慌什么?”
傅太太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邵听澜会叫这一声“妈”。
更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人,此刻眼底竟然没有丝毫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我在帮你。”
傅太太强行稳住心神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那些证据能保住码头?天真。”
“邵家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你母亲留下的遗产,本来就该归傅家所有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邵听澜的神经上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傅太太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刺破了昏暗的光线。
她将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,滑到邵听澜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。
模糊,晃动,但足以辨认。
照片里,是一个年轻女人背影。
穿着邵听澜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件淡蓝色旗袍。
地点,是五年前那家著名的私人会所。
时间,正是邵母去世的前一周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清白’?”
傅太太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听澜。
“你母亲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而这些照片,就是铁证。”
“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,我就把这些发给媒体。”
“让所有人看看,邵家的长媳,是如何眼睁睁看着婆婆被害,甚至可能……参与其中。”
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这栋半山别墅。
邵听澜垂下眼帘。
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照片。
像素很低,噪点很多。
显然是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偷拍的。
而且,角度很奇怪。
是从侧后方拍摄的,人物面部完全不可见。
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显得僵硬。
不像是一瞬间抓拍的动态。
更像……是拼凑出来的静态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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