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而下的暴力。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在傅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。
邵听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剑。
她面前摊开着的,正是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傅太太站在桌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,微微颤抖。
她的妆容依旧完美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她此刻的焦灼。
“签了吧。”傅太太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命令口吻,“廷深已经累了,你也该放他一条生路。”
邵听澜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的第二页,第三行。
那里有一处关于码头股份转让的条款,字迹清晰,逻辑严密,看似无懈可击。
但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那是打印机墨粉留下的细微颗粒感。
“妈。”邵听澜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你确定,这份协议里的日期,是有效的?”
傅太太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首页。
那个被邵听澜提前填写的“2024年8月12日”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今天是8月15日。
三天前的日期。
“这是……”傅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猛地抬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轻蔑掩盖。
“这是为了配合董事会的时间节点。”她强作镇定地解释,“我们需要在法律上确立一个更早的控制权转移时间点,这样傅家的资产清算才能合法化。懂吗?这是商业操作。”
邵听澜抬起眼皮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得傅太太心底发毛。
“商业操作?”邵听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如果是商业操作,为什么这三天里,码头的实际运营权,已经通过离岸信托完成了变更?”
傅太太手中的钢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。
滚了两圈,停在邵听澜的手边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傅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傅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斜,眼底满是青黑。
显然,他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或者,一直在隔壁房间煎熬。
“听澜,别闹了。”傅廷深的声音沙哑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。
他走到桌前,试图去拉邵听澜的手。
邵听澜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,自然,却透着疏离。
“哥。”傅廷深改口,语气软了下来,“母亲也是为了这个家好。只要你签下字,我们可以给你一笔补偿。五千万,够你重新开始。”
邵听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曾经,她也以为他是依靠。
如今,他只想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,平息这场风暴。
“补偿?”邵听澜轻声问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红色的签字笔。
笔帽旋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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