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。
这里比地面安静得多，却并不安全。
范清牵着林婉的手，快步穿过昏暗的通道。他的步伐很快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，也在与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窥探欲对抗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的白色连衣裙下摆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，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提起。但她没有抱怨，只是紧紧攥着伞柄的另一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把黑伞依然倾斜着，大部分遮住了她，只留给她一个干燥的背影，和范清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。
“戴曼的人封了B2出口。”
范清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部缓缓下降的电梯指示灯。红色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而冷漠，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狼狈。
「我知道。」
林婉轻声回答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，但范清听得清清楚楚。
「所以我们要进去吗？」
范清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暗夜里的猎手，审视着猎物，也审视着自己。
他看着林婉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看着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「外面全是镜头。」范清说，语调漫不经心，却字字清晰，「戴曼想让我们当众失态，或者……让舆论觉得我们狼狈不堪。」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如果我们现在退出去，就是认输。」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了。
轿厢内空无一人，惨白的灯光打在金属墙壁上，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范清松开握着伞柄的手，转而握住林婉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，两人的皮肤接触，冰凉的水珠顺着林婉的手臂滑落，渗进范清的掌心。
那种触感，粘稠而真实。
他没有立刻松手，而是拉着她走进电梯，按下了地下三层的按钮。
门缓缓合上，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，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范清站在林婉身侧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远到可以无视彼此的存在，也不近到会引发不必要的联想。
但在这一刻，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，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动，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她能感觉到范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这种感觉，让她有些窒息，却又莫名安心。
「第7条禁令。」
范清忽然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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