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引擎未熄，排气口喷出一缕白雾，瞬间被冷雨吞没。
车厢内闷热潮湿，空气里弥漫着苏砚之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林浅发梢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。
这种气味曾经让林浅感到安心，此刻却像一层无形的膜，紧紧裹住她的呼吸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银戒。
金属冰凉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，提醒着她刚才在酒店门口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那个陌生的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苏砚之坐在驾驶座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湿透的西装布料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，勾勒出压抑而紧绷的力量感。
他没有转头看林浅，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。
“下车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浅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车窗玻璃，看见外面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。
那里没有记者，没有戴维，也没有那些窥探的镜头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和这一车即将溢出的危险气息。
“协议……”林浅轻声开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第4条规定，禁止公开互动。”
苏砚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当然知道。
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：“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必须保持三米以上社交距离，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、眼神交流或言语上的亲昵表现。”
这是他们婚姻的基石，也是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墙。
第一章时，这堵墙坚不可摧；第二章被雨伞遮挡视线打破；第三章被淋湿的西装暗示违约；第四章被车内密闭空间压缩；第五章被未戴帽子的狼狈击穿尊严。
而现在，这堵墙正在崩塌。
“这里不是公共场合。”苏砚之淡淡说道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私人领地，私人车辆，不在监控范围内。”
林浅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他在狡辩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钻空子。
利用规则的漏洞，来掩盖他失控的情感。
她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苏砚之迅速伸手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指尖隔着湿冷的衣料，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。
那一瞬间，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他很快收回手，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并肩走向公寓大堂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大堂里的灯光温暖明亮，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前台小姐恭敬地鞠躬，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礼貌地移开。
她看不见苏砚之眼底翻涌的情绪，也看不见林浅手中紧握的那枚戒指。
电梯上行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苏砚之站在林浅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越过协议的底线，却又不至于引起怀疑。
他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气息，能感觉到她背部传来的微弱体温。
这种隐秘的靠近，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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