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。
苏砚之靠在车门边，并没有立刻坐进后座。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左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住门把手时的冰凉触感。左肩的西装湿透了，昂贵的意大利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沉重得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。
“苏总。”戴维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根据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，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及半公共场合需保持三米以上社交距离，且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或眼神交流超过两秒。刚才在酒店门口，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‘潜在的情感互动’。”
苏砚之没有回头。他抬起右手，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，动作精准而克制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说。
“记录员已备注：‘意外’。”戴维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，像是一只冷血动物的眼睛，“但意外累积起来，就是故意。苏总，股价很敏感。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为‘联姻破裂前的情绪失控’，或者更糟——‘私情曝光’。”
苏砚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混合着潮湿水汽和雪松香味的空气涌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微凉的刺痛感。他拉开后座的车门，身体微微侧倾，给林浅让出空间。
“请。”他对林浅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吩咐一个陌生人。
林浅坐在角落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外面的雷声轰鸣，每一次炸响都让她的肩膀瑟缩一下。她不敢看苏砚之，只能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干燥的地毯。
她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挪动了身体。
狭窄的后座空间里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苏砚之刻意将身体转向车窗一侧，背对着林浅，试图用脊背筑起一道无形的墙。
然而，林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靠向另一边，而是僵硬地坐着，甚至因为紧张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“你……”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不坐进来吗？”
苏砚之眉头微蹙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林浅身上。
这一眼，超过了两秒。
戴维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一幕，手指在平板上悬停，却没有按下录音键。这是一种默许，也是一种警告。
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苏砚之说，声音低沉，“如果不坐好，你会感冒。”
这不是关心。这是陈述事实。
林浅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苏砚之没有回应。他重新看向窗外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就在这时，又是一道惊雷炸响。
轰隆——！
声音巨大，仿佛就在车顶炸开。
林浅猛地颤抖了一下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。她的手慌乱地抓握着什么，最终抓住了苏砚之垂在身侧的手臂。
那一瞬间，苏砚之的身体僵住了。
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，冰冷，湿润，带着剧烈的战栗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相反，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覆盖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背上。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，缓慢而坚定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林浅的呼吸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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