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，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玻璃的手，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宁静。
秦深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僵硬如铁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婚戒。
指腹粗糙的纹路反复摩挲着内侧那道浅浅的刻痕——S.S.
这是沈珊的名字缩写。
也是他在这段婚姻里，唯一允许自己保留的、名为“软弱”的证据。
刚才在车库，贺婉没有否认视频里那个红雨衣的身影与她有关。
那种沉默，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默认了一种可能：她知情，甚至参与。
秦深转过身，目光冷冷地扫过客厅。
贺婉坐在沙发边缘，浑身湿透的高定风衣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换衣服，也没擦头发。
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滑落，流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摇摇欲坠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审判，或者一个拥抱。
但秦深给不了任何一个。
他走向书桌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《婚前协议》补充条款第14条：严禁任何一方介入对方过往情感纠纷，违者视为违约，净身出户。
他拿起笔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只要签了字，或者只要把这份协议甩在她脸上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相敬如宾，互不相扰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绝对掌控感。
然而，贺婉动了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她眼底，像是一团燃烧的鬼火。
“你猜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，“如果警方拿到这个，秦先生会判我什么罪？”
秦深的动作顿住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睫垂下，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放下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，冷硬得像冰碴子。
贺婉轻笑一声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。
“沈珊的死，从来都不是意外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秦深的后脑勺。
“那天晚上，有人看到了你的车停在巷口。还有，你和她最后的通话记录。”
秦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，窒息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凌迟处死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自救。”
贺婉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深的神经上。
“你也知道，那个红雨衣是谁吗？”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正对着秦深。
视频画面晃动剧烈，背景是昏暗的小巷。
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影，正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搬上一辆黑色轿车。
那盒子的大小、形状，与骨灰盒完全一致。
而在车厢角落，隐约可见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虽然模糊，但秦深认得那双眼睛。
那是他最信任的助理，老陈。
但老陈不可能出现在那里。
除非……有人栽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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