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楼下更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，而是气压。
褚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领带已经被扯松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在暴雨中的失控，像是一场高烧的余烬，此刻正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林晚站在书桌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冷静期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。
第三章，“禁止肢体接触”。
这一条曾经被揉皱塞进口袋，又被撕下，如今静静地躺在她的指尖，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“三年前，导致褚家危机爆发的那场具体日期，是哪一天？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她在验证一个猜想。
褚砚抬起头。
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着林晚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想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严修想让你知道。”
褚砚冷笑一声，手指颤抖着去够桌上的威士忌酒杯。
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剧烈的眩晕感袭来，让他不得不扶住桌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晚没有动。
她盯着褚砚的手，又看向他身后那个上了锁的玻璃药柜。
那里放着褚砚常年服用的抗抑郁药物。
那是严修泄露给媒体的秘密，也是褚砚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。
“严修说，你的病是装的。”
林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他说，那些所谓的‘崩溃’和‘痛苦’，都是你为了逃避家族责任，精心策划的表演。”
林晚的眼神倔强，水雾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没有落下。
“我要确认，你是真的病了，还是真的……爱我有罪。”
褚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林晚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爱你有罪？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荒谬的毒药。
“林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身体踉跄了一下，他靠在桌沿上，大口喘息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这是戒断反应。
或者是副作用。
他分不清了。
“过来。”
褚砚命令道。
语气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看看我是不是在装。”
林晚犹豫了一瞬。
协议第三条在脑海中闪烁。
*禁止肢体接触。*
但她还是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褚砚面前，距离他只有半米。
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淡淡药味的苦涩气息。
褚砚低下头，看着她。
他的呼吸滚烫，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那是一种危险的靠近。
“打开药柜。”
他说。
林晚的手指僵在空气中。
她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那是褚砚的秘密，也是他的软肋。
如果打开，就意味着打破了最后的界限。
如果不开，她就永远无法看清真相。
“严修修改了条款。”
褚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他在协议里加了限制项。但我没签。”
他盯着林晚的眼睛，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。
“但我需要你看清楚。”
“看清楚我现在的样子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手伸向药柜的把手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打开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瓶药。
标签上写着：盐酸舍曲林，阿普唑仑。
都是常规的抗抑郁和镇静药物。
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林晚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感到一阵空虚。
难道严修说的是真的？
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戏？
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