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高档公寓地下停车场的穹顶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车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褚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气息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林晚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撕去一角的《婚前冷静期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纤维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刚才发生的撕裂。
她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，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，眼神倔强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那是被雨水打湿的，还是被情绪浸透的？
褚砚坐在驾驶位上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林晚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幕遮蔽的车道。
引擎怠速运转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距离协议生效还有最后四小时。
也是他即将失去对这段关系所有控制权的最后时刻。
严修那张虚伪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，那个精心设计的局，那张被修改过条款的协议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们牢牢困住。
但此刻，那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身边这个女人。
她刚刚撕下了代表他们婚姻起点的日期一角，却没有完全毁掉这份文件。
这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妥协。
褚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沉沙哑：
“为什么只撕那一角？”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半份协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“因为我想记住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记住我们是如何差点失去彼此的。”
褚砚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记住痛苦？”
他转过头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愤怒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林晚，你是在惩罚我，还是在惩罚你自己？”
林晚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倔强的火焰，却又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我在自救。”
她说，“如果不留下点什么，我怕我会真的忘记，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。”
褚砚沉默了。
他移开视线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雨势似乎更大了，雨水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外面世界的轮廓。
突然，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，从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射来。
褚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那辆车。
黑色的迈巴赫，车牌号尾数是严修的生日。
严修来了。
这个该死的律师，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，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他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林晚也看到了那束光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别怕。”
褚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命令感，“坐好。”
他没有下车，也没有发动引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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