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、无孔不入的细雨。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整栋公寓楼笼罩在灰蒙蒙的潮湿里。
褚砚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开灯。
车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晕映着他半张脸。他的指节抵着方向盘，骨节泛白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严修的消息：【监控已删。协议第三条生效倒计时：3小时58分。记住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】
褚砚冷笑一声，拇指划过屏幕，将消息删除。
他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。
那扇门紧闭着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门后是林晚，是他深爱却不得不推开的女人；门外是他，一个正在失去控制权的男人。
他需要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褚砚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心跳比雨声更响，每一次搏动都在撞击着他的理智防线。
他走到门口，按下指纹锁。
“滴。”
门锁弹开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林晚坐在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芦苇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冷静期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角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条款。
尤其是第三条。
【禁止肢体接触。】
这四个字，此刻正被她的指尖用力按压着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褚砚站在玄关处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的白色丝绸衬衫因为刚才的雨有些湿润，贴在肌肤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小片锁骨，苍白得让人心疼。
“进来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手中的协议。
褚砚脱下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不足一米。
在这个距离内，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刺激着他早已紧绷的神经。
“林晚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林晚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“把协议放下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倔强，眼底却蒙着一层水雾，“除非你亲口说出那句‘我不爱你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褚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
只要她说出这句话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出这场博弈，保全她的自由，也保全自己的尊严。
但他没想到，她会这么直接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褚砚反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。
“意味着协议作废。”林晚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退缩，“或者，意味着你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。”
褚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自嘲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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