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别墅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谭司珩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他指腹上并不存在的痛感，却精准地切开了顾清最后一点伪装出的镇定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屋内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顾清站在他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。即使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，她依然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近乎完美。
“谭总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冷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共同战场’？用商业吞并来掩盖情感勒索？”
谭司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，那是魏氏集团内部洗钱的原始账本副本，也是他今晚从魏廷深那里“借”来的致命武器。
但他知道，顾清需要的不是这个。
她需要的是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她在这段充满算计的婚姻里找到立足点的理由。
“过来。”谭司珩低声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顾清眉头微蹙，脚步未动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顾清冷笑一声，显然不信他的套路。但她还是走了过去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弦上。
她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却充满了防御性。
谭司珩走到她面前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安全的距离。
他弯下腰，双手撑在椅背两侧，将她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。
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十厘米。
顾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外面雨水带来的泥土腥味，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令人眩晕的气息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目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。
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，像是深海下的暗流，平静表面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谭司珩问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贴得很近，气流拂过顾清的耳畔，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我怕你。”顾清实话实说，尽管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显得有些生硬，“我怕你这场戏演得太真，让我忘了这只是一场交易。”
谭司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交易。
这个词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。
如果是交易，他为什么要用十年时间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，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？
如果是交易，他为什么要在刚才那场暴风雨中，不顾一切地冲进去，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全？
但他不能告诉她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因为真相太沉重，沉重到足以压垮顾清那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他需要她先交出筹码，才能给她看底牌。
谭司珩直起身，将那份账本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纸张散落开来，露出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。
“这是魏廷深用来控制你父亲的关键证据。”谭司珩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只要这份东西曝光，魏家就会陷入巨大的税务危机，而你父亲的债务问题，也会随之烟消云散。”
顾清的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魏廷深手里那张原本用来拿捏顾家的王牌，彻底失效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顾清抬起头，直视谭司珩的眼睛：“所以呢？你要我怎么做？签一份更不平等的婚前协议？还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最后一个词卡在喉咙里，说不出口。
还是出卖身体？
谭司珩盯着她苍白的嘴唇，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冲动再次蠢蠢欲动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感情是最廉价的奢侈品，而权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。
顾清习惯了用利益衡量一切，包括她自己。
“我要你承认一件事。”谭司珩突然说道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