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撕裂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，每一道闪电划过，都将书房内惨白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。
谭司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轻，却像某种倒计时，精准地踩在顾清逐渐紊乱的心跳上。
顾清站在桌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被她的指腹捏得发皱，上面那个“顾”字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刺眼的猩红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道裂痕。
也是魏廷深试图用金钱和权力筑起的铜墙铁壁。
但此刻，真正让空气凝固的，不是那张纸，而是谭司珩面前摊开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顾父三年前的财务账本复印件。
以及，一枚鲜红的私章印泥痕迹。
“你看起来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”谭司珩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与冷硬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印章上。
“这是顾振东三年前伪造的那枚私章。”他说，“用来做平账用的。而你，顾清，你的签名出现在这笔款项的确认栏里。”
顾清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高跟鞋跟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不记得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试图维持那层名为体面的外壳，“我那时候在国外读书，这些事务都是父亲全权处理。我怎么可能会知道？”
“是吗？”
谭司珩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里面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平静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手指悬停在播放键上。
“零接触条款。”他突然说道。
顾清瞳孔微缩。
那是婚书第一页第一条，用最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的禁忌：双方婚前及婚后初期，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违者视为违约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纸空文，被无视的边缘。
第二章时，它是伞下的物理隔绝，雨水打湿了肩膀却不敢靠近。
第三章时，它是呼吸间的灼热试探，他在耳边低语，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第四章时，它是指尖的触碰，他在递文件时故意擦过她的手背。
第五章时，它是腰身的禁锢，他在车库将她抵在车门上，宣示主权。
第六章时，它是彻底打破后的余震与重构，那一夜的失控，让条款成了笑话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，动了。
谭司珩将手机屏幕转向顾清。
屏幕上显示的，是一份电子合同的扫描件。
而在合同的附加条款里，原本属于“零接触”的那一行字，已经被红色的删除线划去。
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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