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大得惊人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彻底淹没。
谭司珩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捏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骨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顺着金属边缘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湿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顾清还没有回来。
按照婚约里的约定，她应该在晚饭前就回到这里，完成那些象征性的社交仪式。
但今晚，魏廷深那个老狐狸故意拖延了时间，让顾清在那家私人会所里多待了一个小时。
说是为了“巩固形象”。
谭司珩冷笑了一声。
那是他在逼她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那条冷冰冰的条款出现裂痕的机会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了。
脚步声响起，很轻，带着一点踉跄。
顾清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她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，打湿了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。
她身上那件白色的真丝长裙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纤细得有些脆弱的腰身。
她没有打伞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没来得及打伞。
谭司珩看着她颤抖的肩膀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。
“怎么不穿外套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顾清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显然，她在外面淋了很久，或者……是被谁刻意留了下来。
“没带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，声音有些哑。
她试图绕过谭司珩，走向楼梯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，摇摇欲坠。
谭司珩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堵墙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只有雨声，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。
顾清停下脚步，眉头微蹙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和冷淡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狼狈不堪的人不是她。
谭司珩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像是受了委屈，又像是藏着某种倔强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顾清惊呼一声，身体猛地向前倾去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。
但谭司珩的另一只手已经环过了她的腰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谭司珩的手臂收紧，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。
这是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。
也是第一条款被践踏的开始。
【第一章：零接触】
顾清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谭司珩，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吗？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，或者是恐惧。
谭司珩低下头，下巴几乎抵在她的额头上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、香水以及一丝淡淡血腥味的味道。
那是魏廷深身上的烟草味。
这个发现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用最温柔的语调，说着最残忍的话。
“协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他低声说，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，滚烫得吓人。
“如果你感冒了，谁来履行剩下的条款？”
顾清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反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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