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从狂暴的嘶吼变成了屋檐滴水的单调节奏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贺廷州站在玄关处,看着林婉将最后一件大衣塞进行李箱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划过拉链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他维持了一整夜的冷静外壳。
「锁死了。」
贺廷州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刚签完并购合同后的疲惫与冷硬。
林婉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她拉上拉链,提起箱子,转身看向他。
眼神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。
那是放弃挣扎后的平静。
「贺总,」她叫得疏离而客气,「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,为什么公寓的门禁系统会被手动锁定。」
贺廷州靠在墙边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能让她走。
一旦她走出这扇门,他就再也无法确认那份协议背后的真相,也无法确认她是否真的打算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系。
「交通瘫痪,」他撒谎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「警方正在排查主干道。你出不去。」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却刺得贺廷州心头一颤。
「所以,这就是你的‘体面’?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「用软禁来掩盖你内心的恐慌?」
贺廷州眯起眼睛。
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更讨厌的是,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因为他确实慌了。
宏达集团那个备注像是一根毒刺,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里。
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直到刚才那一瞬间,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猎物。
而林婉,才是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。
「别自作多情。」
贺廷州移开视线,走向沙发坐下。
他需要拉开距离,需要重新建立那道无形的防线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昨晚争吵时被她揉皱又展平的痕迹。
贺廷州的视线死死盯着文件的第三条。
字体清晰,冰冷,不容置疑。
“双方除必要公务外,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是他们婚姻的基石,也是他用来武装自己的铠甲。
第一章里,它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二章,他的指尖擦过她的,距离缩短至五厘米。
第三章,暴雨中的车厢里,规矩被打破,触碰发生。
第四章,亲吻之后,理智试图重建防线,但身体记忆背叛了文字。
第五章,清晨醒来,界限彻底模糊。
第六章,满室狼藉中,那行字依然有效,却已无人遵守。
而现在,这一章。
贺廷州看着林婉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份协议。
她没有撕碎它,也没有扔在地上。
而是用修长的手指,轻轻抚平了第三条的那一行字。
然后,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。
不是签字笔,是一支黑色的马克笔。
贺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你要做什么?」
他站起身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低着头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窗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那张薄薄的纸上,显得苍白而无力。
林婉的手很稳。
她在第三条的末尾,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,在圈旁边,写下了一个日期和时间。
正是今晚八点。
也就是现在。
写完最后一个笔画,她放下笔,抬起头,直视贺廷州的眼睛。
「根据本协议第三条,» 她的声音清冷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「今晚八点之前,我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。但现在,时间到了。」
贺廷州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软禁。
这不是反抗,这是一种……挑衅?
还是说,她在试探他的底线?
「你想干什么?」
贺廷州向前逼近一步。
他的影子笼罩住林婉,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林婉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像一株在暴风雨后倔强生长的植物。
「我想提醒你,» 林婉轻声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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