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高架桥上的车流被堵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,尾灯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贺廷州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,指节泛白地攥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正如他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,距离不过十厘米。
这是协议第三条划定的绝对禁区:“双方除必要公务外,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”。
过去六个月里,这条规矩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,完好无损。
但今晚,墙要塌了。
“林小姐。”贺廷州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临时增加的‘隐私权’条款,不仅越界,而且愚蠢。”
林婉没有看他。
她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衣领,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捍卫最后的尊严。
“贺总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婚姻是契约,不是囚笼。如果连查看自己行踪的自由都没有,那我和贺家的附属品有什么区别?”
贺廷州眯起眼。
他讨厌这种眼神。
那不是乞求,而是挑衅。
一种让他既愤怒又……渴望掌控的挑衅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车厢内惨白的空气。
贺廷州突然倾身向前。
动作快得让林婉下意识后退,后背重重撞上车门。
他的脸离她极近。
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、那个狼狈而贪婪的自己。
“区别在于,”贺廷州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是你的丈夫。我的眼睛,就是你的眼睛。”
林婉呼吸一滞。
她想反驳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贺廷州的手撑在她耳侧的车门上,指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五厘米。
曾经,这个距离让他克制到痛苦。
现在,这个距离成了他宣泄欲望的出口。
“签字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,递到她面前,“签了它,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林婉看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,直视贺廷州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,只有冰冷的控制欲和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她在怕什么?
怕失控?还是怕失去?
林婉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决绝。
她没有接笔,而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贺廷州握着钢笔的手背。
温度相触的瞬间,贺廷州浑身僵硬。
那条该死的“十厘米”红线,在这一刻,彻底失效。
“贺廷州,”林婉轻声说,“你自由了。”
说完,她推开车门,走进了暴雨中。
贺廷州愣在原地。
他想喊住她,想抓住她的手腕,想把那个所谓的“隐私权”条款撕得粉碎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动手,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作为贺家掌权人的体面,也输掉了最后一点假装冷漠的权利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身影,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公寓玄关。
贺廷州站在落地镜前,看着满地的碎玻璃。
刚才那一砸,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林婉已经走了。
门锁闭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清脆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他转过身,看向电梯间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曹致远站在客厅角落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脸色复杂。
“贺总,”曹致远的声音有些迟疑,“警方那边查过了,林小姐没有离开上海。她去了……医院。”
贺廷州眉头紧锁:“哪家医院?”
“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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