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。
贺廷州坐在单人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，距离三米。
这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划定的安全区：双方除必要公务外，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
这条规矩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客厅中央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。
第二章，贺廷州递文件时指尖擦过她的皮肤，距离缩短至五厘米。
第三章，暴雨困住两人，车门关闭，物理空间迫使距离归零。
第四章，亲吻之后，理智试图重建防线，但身体记忆已经背叛了文字。
第五章，清晨醒来，协议被揉皱扔在地上，界限彻底模糊。
第六章，满室狼藉中，那行字依然有效，却已无人遵守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规矩成了笑话。
但贺廷州不信邪。
他需要证据。
需要重新确立他在关系中的高位。
哪怕只是心理上的。
「拿出来。」
贺廷州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。
推过去。
滑过大理石台面，停在林婉手边。
林婉看着那支笔。
眼神疲惫，却锐利如刀。
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这个动作，总是拉开她与他人的距离。
也是她防御的姿态。
「那是我的私人物品。」
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波澜。
「里面录了什么？」
贺廷州追问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被雨水打湿的痕迹，还没干透。
冰冷，黏腻。
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「无关紧要的东西。」
林婉没有碰那支笔。
「比如？」
贺廷州眯起眼。
他盯着她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曾经，这双手只会为他泡茶，整理领带。
现在，这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抗拒。
抗拒他的掌控。
抗拒这段关系的失控。
「贺廷州，」林婉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「你还要查到我什么时候？」
「我不是在查你。」
贺廷州冷笑一声。
语气冷淡，克制。
偶尔带刺。
「我是在确认事实。」
「事实是什么？」
「是你是否忠诚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。
哗啦啦的水流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呐喊。
林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忠诚？」
她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贺廷州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茶几前。
拿起那支录音笔。
不是递给贺廷州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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