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上海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像是被洗刷过的旧胶片。
贺廷州睁开眼时,首先闻到的是空气中残留的潮湿水汽,混合着林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清醒。
他侧过头,看见林婉蜷缩在床的另一侧。
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阴影。
一夜过去,她看起来比昨晚更加疲惫,却又有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松弛。
贺廷州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皱成一团,边缘还沾着他昨晚因愤怒和欲望而留下的指纹。
第三条条款的字迹依然清晰:
“双方除必要公务外,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”
此刻,这条红线像是一个荒谬的笑话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们之间的距离为零。
甚至负数。
贺廷州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左肩胛骨下的那道疤痕。
皮肤滚烫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刹车失灵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到的不是苏念惊恐的脸,而是后视镜里林婉那双含泪的眼睛。
他以为那是愧疚。
直到昨晚,在那辆被困在暴雨中的车里,林婉颤抖着问出那句:“你背上的伤,疼吗?”
他才明白,那不是愧疚。
那是心疼。
也是爱。
一直藏在双胞胎姐姐名字背后的,是另一个女人的灵魂。
贺廷州坐起身,丝绸睡衣滑落,露出精壮的上半身。
他没有立刻去穿衣服,而是盯着地上的协议看了许久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捡起它,抚平褶皱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维持体面,维持掌控,维持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。
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。
他的肌肉记忆还在回味昨夜的温度,那种失控的快感如同毒品,一旦沾染便难以戒断。
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曹致远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份早餐。
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,最后停留在贺廷州身上。
律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看到了贺廷州眼底的红血丝,也看到了那份被揉皱的协议。
“贺总,”曹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外面的交通开始恢复了。法院那边……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?”
贺廷州转过头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低沉。
曹致远愣了一下。
按照惯例,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,只要协议没签,法律程序就必须继续。
这是贺廷州的行事风格,冷静、精准、不留余地。
但这一次,贺廷州没有让他进来收拾残局。
“出去。”贺廷州说,“把门带上。”
曹致远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林婉轻微的翻身声。
贺廷州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拉开窗帘,阳光刺破云层,洒进这间极简主义的公寓。
尘埃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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