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。
贺廷州站在镜子前,手里攥着那条质地昂贵的毛巾。
镜子里的男人,眉眼冷硬,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个吻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林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泥土味。
这味道像一种毒药,顺着鼻腔钻进血液,让他的理智开始崩塌。
他必须冷静。
他是贺廷州,是贺氏集团的掌权人,是那个永远掌控局面的男人。
不能失控。
绝对不能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他滚烫的皮肤。
冰水激得他浑身一颤,但他没有停手。
直到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苍白,那种灼烧感才稍微退去了一些。
他关掉水龙头,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湿透了。
墨迹晕染开来,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张被雨水泡烂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条上。
“双方除必要公务外,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”
那行字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刚才在车里,他们的距离不仅是零,更是负数。
贺廷州冷笑一声,手指用力捏住纸角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他没有扔掉它,而是将它平整地折叠好,塞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。
既然破了规矩,那就重新立规矩。
或者,彻底撕碎它。
他换上干净的睡衣,推开浴室的门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空旷的空间。
林婉不在卧室。
贺廷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,脚步顿住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林婉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。
她背对着他,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还没睡?”贺廷州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妆容依旧精致,但眼神疲惫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贺廷州走近了几步,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安全。
符合协议的规定。
“什么问题?”他问。
林婉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。
她在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,也在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。
“刚才在车里,”林婉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强吻了我。”
贺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?”林婉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如果是意外,为什么你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我的后脑?为什么你的呼吸那么急促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。
贺廷州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,让他看不透。
“林婉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点点头,“我在问,这算不算违约?”
贺廷州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“第三条,”林婉轻声说,“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”
她伸出手指,指向贺廷州的胸口。
指尖距离他的衬衫布料,还有五厘米。
“刚才,我们之间的距离,是零。”
贺廷州看着那只颤抖的手指。
他想抓住它。
想把这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,让她感受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他伸手,他就输了。
他会失去最后的体面,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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