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白。
车厢内空气稀薄，弥漫着皮革被雨水浸透后的潮湿气味，以及贺廷州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种香气此刻不再清高，反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林婉死死缠绕。
她坐在副驾驶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第三条：“双方除必要公务外，禁止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，完好无损，却又摇摇欲坠。
贺廷州靠在驾驶座上，闭着眼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林婉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种压抑的震动。
那是愤怒，还是恐惧？
刚才在电梯口，老陈递过来的档案袋里的照片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“自愿替代”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，撕扯着他那套完美无缺的逻辑体系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丝。
“下车。”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，眼神疲惫而空洞。
“贺廷州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抖，“那张名单……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？”
贺廷州的手指扣紧了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侧脸。
“协议签了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可怕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真相的交锋从未发生过。
他在回避。
用绝对的理性，去掩盖内心的崩塌。
林婉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文件。
“第三条，”她说，“如果我们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，这条规矩还有存在的意义吗？”
贺廷州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伸手，想要夺过那份协议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惯有的强势。
然而，林婉缩了一下手。
两人的指尖在空中交错。
距离，五厘米。
曾经，这个距离是安全的红线。
现在，它成了导火索。
贺廷州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，透过皮肤，传遍全身。
那一刻，他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，崩断了。
“放手。”
他说。
不是请求，是警告。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翻涌着她看不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