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，沉闷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闺蜜家的卧室里没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。
光线昏黄，把林婉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白色的墙壁上，显得有些扭曲。
关砚舟站在床边。
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，扔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衬衫的袖口湿透了。
那是今晚在地下车库时留下的痕迹。
雨水顺着布料纤维渗进去，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，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到手臂。
第一章时只是水珠，第二章浸透手肘，第三章撕裂，第四章擦拭，第五章混入泥水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彻底干涸。
留下了褶皱与痕迹。
那褶皱像是一道道细小的皱纹，记录着他今晚所有的狼狈与失控。
他看着坐在床沿的林婉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瓶盖还没拧开。
但她的眼神很冷，像窗外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林婉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切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关砚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。
他必须让她相信。
相信这只是普通的助眠治疗。
相信汪廷所谓的“记忆清除”只是一个幌子。
只要她喝下这杯水，吞下这颗药，那些关于当年的血腥夜晚，那些他刻意遗忘的画面，就会暂时沉睡。
至少在今晚，在这个暴雨夜，她是安全的。
「是医生开的。」关砚舟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那份《婚前行为准则》的补充协议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但他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雨水。
此刻，这份协议躺在他掌心，像一块烫手的炭。
「汪廷想让你忘记。」关砚舟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「但他不敢。他怕你记得太清楚。」
林婉的手指停在瓶盖边缘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但在灯光下，那指甲显得有些苍白。
「那你呢？」她抬起头，目光直刺进他的眼底，「你想让我忘记什么？」
关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一问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对峙。
想起了林婉签下名字时，他那剧烈颤抖的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愧疚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失去她的恐惧，混合着一种更可怕的情绪—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知道汪廷给的药有问题。
他知道所谓的“治疗”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而他，作为丈夫，作为这场联姻的执行者，竟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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