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关砚舟站在昏暗的楼梯转角，听着林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。
怀里的重量很轻，却又重得像一座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。
衬衫袖口已经彻底干涸。
不再是第五章那种粘稠、腥红的泥水混合物，而是一层硬邦邦的壳。
那是雨水、汗水、泥土，以及他刚才替她挡下摩托车撞击时渗出的血，混合在一起后风干留下的痕迹。
黄褐色，带着深深的褶皱。
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，死死贴在布料纤维里。
第一章时，那里只是沾了几颗水珠。
第二章，浸透至手肘，冰凉刺骨。
第三章，因用力拉扯而撕裂出一道口子。
第四章，被汪廷那个伪君子用手帕擦拭过，却擦不掉那股铁锈味。
第五章，血迹混入泥水，狼狈不堪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干涸了。
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关砚舟抬起手臂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审视着这道褶皱。
没有痛感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尖锐的情绪掩盖了。
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，避免让林婉的伤口蹭到墙壁。
电梯停运。
这是暴雨夜的常态，也是汪廷精心设计的“体面”陷阱——切断所有便捷的退路，迫使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狼狈。
但关砚舟不在乎。
他抱着林婉，一步步走上四楼。
每一步，膝盖都在打颤。
背后的伤口在皮肉里翻腾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往那个破洞里灌铅。
但他抱得更紧了。
直到停在402门前。
指纹锁是林婉闺蜜苏浅设置的，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。
关砚舟输入密码。
滴。
门开了。
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小夜灯亮起，发出昏黄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，干燥，温暖，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。
关砚舟将林婉放在沙发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林婉眉头微蹙，手指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领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醒。
但在半梦半醒间，她的身体本能地向热源靠近。
关砚舟僵住了。
他想抽身离开。
协议第三条：禁止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尤其是这种带有依赖性质的拥抱。
只要他松开手，就能回到那个冷静、理智、无懈可击的关总角色里。
就像过去三年那样。
相敬如宾，互不干涉，如同合租室友。
但他的手没有动。
反而向下，覆上了林婉冰凉的手背。
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冷汗。
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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