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棉花,沉重且潮湿。
关砚舟靠在座椅背脊上,侧头看着林婉。
她缩在角落,肩膀微微颤抖。
刚才在车库那一番拉扯,不仅撕裂了他的衬衫,也几乎扯碎了她的防线。
汪廷的那群人虽然被陈秘书的车暂时甩开,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,还残留在林婉的骨缝里。
「冷吗?」
关砚舟问。
声音很低,混着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,显得有些沙哑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抱着双臂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,冰凉刺骨。
关砚舟皱了皱眉。
他抬起手,想要解开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——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深色衣物,此刻正半挂在身上,像是一层沉重的壳。
但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林婉手腕处,那一圈触目惊心的淤青。
那是汪廷的人留下的。
在那混乱的雨夜,在那份《婚前行为准则》即将生效的前一秒,汪廷并没有直接动手,而是用一种看似绅士、实则羞辱的方式,捏住了她的手腕,强迫她签下那个所谓的“补充协议”。
力道之大,足以留下痕迹。
关砚舟的目光在那圈淤青上停留了两秒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脱下外套。
外套带着他的体温,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。
他倾身过去,动作有些僵硬。
狭小的后座空间,让两人的距离被迫拉近。
林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背抵在车门冰冷的金属板上。
「别动。」
关砚舟低声说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将外套披在林婉肩上,然后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很凉,指尖带着暴雨后的寒意,但掌心却是滚烫的。
关砚舟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手腕上。
淤青周围还有些许泥水和血迹,混杂在一起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那是丝绸质地,折叠得整整齐齐,边缘绣着精致的暗纹。
这是他在进入这场婚姻前,特意准备的。
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,包括……清理意外沾染的血迹。
当然,那时候他没想到,这双手帕第一次派上用场,是在这种场景下。
关砚舟展开手帕。
白色的丝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蹲下身,或者说是尽量压低重心,将手帕轻轻按在林婉的手腕上。
先是擦拭那些泥水。
动作笨拙,却又小心翼翼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林婉低着头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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