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只有雨水顺着卷帘门缝隙渗进来的声音,淅淅沥沥,像某种倒计时。
关砚舟扶着林婉坐进后座,动作快得近乎粗暴。他的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腰,右手撑在车门框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湿透的西装袖口紧贴着他的手腕,布料沉重得像灌了铅。每一寸纤维都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坠着,摩擦着他皮肤上的伤口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「闭眼。」他低声命令。
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林婉没有动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车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在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中,林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关砚舟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在赌。赌汪廷不敢在这里动手,赌保安系统还能运转最后十分钟。
但他低估了汪廷的狠厉,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雨幕。
三辆黑色的轿车呈扇形堵死了出口。车灯大亮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车门打开。
汪廷从中间那辆车里走出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那一身考究的深色雨衣在暴雨中显得格格不入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《婚前行为准则》,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「砚舟。」汪廷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,「这么急着带嫂子回家?连件干衣服都不换?」
关砚舟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那个虚伪的笑脸。
「陈秘书,开车。」
引擎轰鸣。
车子刚向前挪动半米,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狠狠踩在了车轮前。
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冒出青烟。
车子被迫停下。
关砚舟眯起眼睛。
后视镜里,汪廷正站在车头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温和却冰冷的笑容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,手里拿着强光手电,光束直直地打在车厢玻璃上,晃得人头晕目眩。
「既然不走,那就聊聊。」汪廷敲了敲车窗,手指关节叩击玻璃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关砚舟降下车窗一条缝。
雨水瞬间灌进来,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「汪总深夜拜访,所为何事?」关砚舟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汪廷笑了笑,目光越过关砚舟,落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婉身上。
「关心弟妹的安全。」他说,「毕竟今晚的雨太大,容易让人……失态。」
说着,他抬起手,指了指林婉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腕。
「协议第三条,妻子在公共场合需保持端庄得体。现在这副模样,若是传出去,关家的颜面往哪搁?」
关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他感觉到身边的林婉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知道汪廷的意思。
这是在逼她下车。只要她一步踏出这个车门,走进那片暴雨和闪光灯下,之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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