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光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摇摇欲坠。
邵宁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份协议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钟宴脸上,而是盯着他手里那支未落笔的签字笔,以及旁边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A4纸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。
钟宴站在阴影里,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瘦削却紧绷的轮廓。他没有动,只是垂着眼,看着怀里那个烧得满脸通红、呼吸急促的女孩。钟念的眉头紧锁,小脸红得像要滴血,嘴唇干裂,发出细碎而无意识的呓语。
“邵宁,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。”钟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强硬,“她烧到了三十九度八。再拖下去,就是休克。”
“所以呢?”邵宁冷笑一声,将协议重重拍在茶几上,“你就打算用这种‘救命’的姿态,逼我签下一份卖身契?那个所谓的第三方担保人,到底是谁?是你父亲派来的监视者,还是顾氏用来要挟我的最后一根绳子?”
钟宴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眼神阴鸷,却又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外面有顾氏的人。”他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他们已经在楼下蹲守了。如果这时候叫救护车,或者让任何外人进来,念念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。到时候,死的不仅仅是她,还有你,还有你的女儿。”
邵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知道他在撒谎,至少部分在撒谎。但门外那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,让她无法完全确定他是否在夸大其词。
“那就在这里治。”邵宁咬着牙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我有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,让他带药过来。只要不进门,只把药放在门口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钟宴打断了她,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。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夺过邵宁的手机,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疯了?”邵宁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钟宴,你在做什么?这是违法的!”
“我是为了救她。”钟宴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,然后转身走向玄关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锁门。”
三个字,冷硬如铁。
邵宁冲过去想拦住他,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。她踉跄后退,撞在了书架上,几本书散落一地。钟宴已经站在了防盗门前,反手拧动了门锁。咔哒一声,清脆而绝望。
“你把我困在这里?”邵宁的声音颤抖着,愤怒与恐惧在她眼中交织,“钟宴,你这是在囚禁我!等雨停了,等顾氏的人走了,我会报警!我会让你坐牢!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钟宴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但在你报出警察之前,先想想念念。如果她被带走,你觉得你能保住现在的平静吗?你的公司,你的名声,你的一切,都会瞬间崩塌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冰冷地盯着她,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敌人。
“今晚,谁也别想出去。包括你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邵宁的嘶吼,径直走向卧室。那里有一张简易的折叠床,上面铺着干净的毯子。他将烧得迷糊的钟念轻轻放在床上,动作轻柔得与他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。
邵宁站在客厅中央,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,心脏剧烈跳动。窗外的雨声更大了,像是在庆祝这场荒诞的囚禁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钟念的体温并没有降下来,反而越来越高。她开始抽搐,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,眼神涣散。
“医生!我需要医生!”邵宁冲到卧室门口,用力拍打房门,“钟宴!开门!她快不行了!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钟宴!”她加大力度,拳头砸在门上,直到掌心生疼,“求你了,让我联系医生!如果你真的在乎她,就别把她逼死!”
沉默。
只有雨声,和钟念越来越微弱的呻吟。
邵宁感到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她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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