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汪叙州站在原地,手指还残留着掐住她喉咙时的触感——那种温热的、正在迅速流失的生命力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就在三分钟前,他以为自己在惩罚一个骗子。
此刻他才明白,他是在凌迟自己。
那条断裂的银链掉落在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是林婉腕上戴了三年的东西。
也是他强行扣在她身上的枷锁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装饰;第二章被扯松;第三章被汗水浸透;第四章被雨水冲刷出冷光;第五章被他的体温捂热;第六章,终于勒进了肉里,成了无法摘下的证据。
现在,证据断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体面。
汪叙州弯腰,捡起那截断链。
冰凉的金属贴上指尖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没有去扶起瘫软在地的林婉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触碰,他就再也撒不开手。
“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没有情绪,只有命令。
林婉靠在墙角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决绝的冷漠。
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墨迹晕开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汪叙州,”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“十分钟后,祁家的律师团就会到酒店大堂。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丑闻,就让我走。”
她在赌。
赌汪叙州最在乎的是汪家的声誉。
赌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,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想要逃离这座牢笼的唯一钥匙。
汪叙州看着那张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你以为,签字就能脱身?”
他一步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地砖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那张纸,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条断裂的银链挂在她手腕上,随着动作晃动。
“你害怕失去我,对吗?”
他低声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“别自作多情了。”她咬牙道,“我只是不想再和你这种只会谈条件的男人纠缠。”
条件。
又是这个词。
汪叙州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。
原来在她眼里,这三年,这场婚姻,甚至他那些深夜里的痛苦挣扎,都不过是一场交易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他猛地发力,将林婉拽向自己。
两人撞在一起,胸口贴着胸口。
他能感觉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,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那是医院的味道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上周掉在地上的药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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