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防弹轿车的车顶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
车厢内恒温系统运作良好,空气干燥得近乎冷酷,与窗外那个湿漉漉的世界隔绝成两个国度。
汪叙州坐在后排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但此刻,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枯燥的商业条款上。
而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,看着旁边蜷缩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靠在对面的真皮座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条银质细链,还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。
链条内侧的齿痕,已经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里,渗出一圈淡淡的红晕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,也是今晚无法摆脱的证据。
她闭着眼,眉头微蹙,似乎在沉睡,又似乎只是在忍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汪叙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十分钟前,他在酒店套房里,亲手签下了离婚协议的草案。
不是签字,是画押。
他用这种最体面、最残酷的方式,给了她一个逃离的机会。
但他知道,只要出了这个门,进了这辆车,她就再也逃不掉。
“汪总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赵特助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前面的路已经被封锁了。”
“交警说,暴雨导致立交桥塌陷,附近三条主干道全部中断。”
汪叙州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赵特助试探性地问,“要不要换路线?或者联系警方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汪叙州打断了他。
“既然走不了,那就回去。”
“回哪里?”
赵特助愣了一下。
汪叙州终于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雨水冲刷下,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
“回老宅。”
他说。
“那里有医生,也有你要找的答案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,砸进林婉的心底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,瞬间聚焦在汪叙州的侧脸上。
“什么答案?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醒来的虚弱,但语气尖锐得像一把刀。
汪叙州转回头,神色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知道‘阿婉’是谁。”
“你想证明,你只是一个替代品。”
“所以,你急着去查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”
他每说一句,林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直到最后,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雨声,依旧疯狂地敲打着车顶。
“你监视我?”
林婉冷笑一声,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汪叙州,这就是你的手段吗?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留住我?”
汪叙州看着她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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