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时候,林婉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光,而是重量。
沉重、冰冷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滚烫。
汪叙州的手臂像一道铁铸的枷锁,横亘在她的腰际,将她牢牢钉在枕头上。
窗外暴雨已歇。
清晨惨白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刺进来,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昨夜那场混乱的余烬。
林婉试图呼吸。
但胸腔被挤压得厉害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昨夜过度欢愉后酸痛的肌肉。
她僵住了。
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,迅速回归理智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痛楚,而是因为清醒后的现实。
她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条银质细链。
昨晚它只是装饰,是汪叙州送出的唯一礼物,也是他所谓“体面”下的点缀。
此刻,它变了。
金属边缘深深勒进她娇嫩的皮肤里,磨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,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珠。
那是无法摘下的印记。
像是手铐,又像是某种献祭的图腾。
林婉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,想要去解那个隐蔽的搭扣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。
汪叙州没有睁眼,但他的动作精准而残忍。
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沙哑,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与危险:
“别动。”
两个字。
轻描淡写。
却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林婉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闭上眼,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套。
“汪叙州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放我走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那只禁锢她的手,缓缓下滑,停在了她的颈侧。
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,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存活状态。
这种触感让林婉浑身战栗。
她想起昨晚。
想起他在暴雨中撕碎她所有防备的样子。
想起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如果我说,当年救我的人,是你呢?”
那时她以为那是谎言。
是为了留住她而编造的深情戏码。
直到此刻,在这死寂的清晨,这个念头再次浮出水面,带着血腥气,真实得让人作呕。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“协议呢?”
她问。
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那是她今晚来这里的唯一目的。
结束这场闹剧。
拿回自由。
汪叙州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宿醉的浑浊,只有清醒到极致的冷静。
他看着她在晨光中苍白如纸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找过了吗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问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是否检查过出口。
林婉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协议书。”
汪叙州松开手,侧身躺下,一只手撑着头,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床头柜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放着文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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