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在暴雨的间隙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呼吸急促而凌乱。
她盯着汪叙州挺直的背影,那件沾了雨水和体温的西装外套还裹在她身上,像一层剥不掉的皮。
那张皱巴巴的药方就躺在地毯边缘,离她的脚尖只有几厘米。
“重度失眠,焦虑症。”
她念出这两个词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上周开的药?”
汪叙州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被雷光撕裂的城市。
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浑浊的光晕,像极了他此刻混乱却强行压抑的思维。
“汪叙州,”林婉试图站直身体,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“你是在用病来博同情?还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我签不了字?”
她没有哭。
眼泪早在刚才被他禁锢在外套下时流干了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愤怒。
一种被算计、被窥探、被当作猎物圈养后的暴怒。
汪叙州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睡眠剥夺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迹象。
“林婉,你以为我在演戏?”
他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距离缩短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如果你仔细看合同附件第三条,”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会发现在婚姻存续期间,若一方出现重大精神危机,另一方有权介入治疗并暂缓解除契约。”
“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,也是为了保护汪家的声誉。”
他说得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条款。
林婉冷笑一声,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这张药方不是博同情,是证据。”
汪叙州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半空,却没有碰到她。
“证明我‘有资格’留你在这里。”
“直到你清醒,或者……直到我满意。”
这句话里的“满意”二字,被他咬得很重。
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。
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体面。
他在乎的是结果。
只要能达到目的,手段可以卑劣到令人发指。
“你疯了。”
她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了门框。
无路可退。
窗外的雷声骤然炸响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,汪叙州动了。
快得不像人类能捕捉到的速度。
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,瞬间将林婉拽向自己。
银质细链深深陷入她腕部的软肉里,勒出一道红痕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林婉闷哼一声,另一只手本能地挥向他。
却被他轻易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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