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废弃游乐园生锈的铁门。
田野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谢晚一步步走近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，伞面故意向左倾斜了四十五度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精准地避开了谢晚的右肩，却将她左侧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凉意中。
这是他的控制力。
也是他精心计算的越界。
「来了？」
田野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雨声里，听不出情绪。
谢晚停下脚步，白色的连衣裙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婚前协议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兽。
「为什么是这里？」
她问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质问。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，那里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冷得发紫。
他想伸手去碰，但手指在口袋里蜷缩了一下，最终只是插得更深。
「因为你知道，」田野缓缓开口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「你不喜欢等待。」
谢晚愣了一下。
「所以你就把我困在这里？」
「不是困。」
田野纠正道，「是测试。」
测试什么？
测试她是否真的如协议所写，对他毫无感觉。
还是测试他自己，能否在她面前维持那层名为“丈夫”的冷漠面具。
雨势渐小，但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田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，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
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你一直在看我。」
谢晚突然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陈述句。
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「协议第一条，」谢晚举起手中的复印件，「保持距离，互不干涉。」
「我做到了。」
田野说。
「那你为什么在这里？」
「等你发现。」
田野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。
「谢晚，你以为我在监视你？」
他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讽刺性的停顿。
「我是在保护你。」
谢晚冷笑：「保护？用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？」
田野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有些真相，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比如，他在婚礼前夜烧掉的那封信。
比如，他手机里那张模糊照片的背景——那个旧物箱，是他大学时为了给她惊喜而准备的，却被她误认为是别人送的礼物。
比如，那场病危通知书。
那些都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也是他深爱她的铁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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