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车顶。
田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后视镜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黑暗。
引擎盖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发的怒火。
谢晚缩在副驾驶座里，浑身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，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说，她在找茬。
「田野。」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刺骨。
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只有我们两个人’的地方？」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踩下刹车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坑洼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车子停在了生锈的铁栅栏前。
铁门半掩着，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枯死的藤蔓。
透过缝隙，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轮廓。
那是城市边缘废弃多年的游乐园。
摩天轮的骨架像巨大的骸骨，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。
谢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的手猛地抓紧了安全带，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嵌入肉里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
她转过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。
「你知道我怕黑，怕封闭的空间。」
「你是想利用我的恐惧来控制我？就像你在婚礼上那样？」
田野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幽暗。
「下车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我们要去的地方，就在里面。」
谢晚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「不去。」
她把协议复印件拍在仪表盘上。
「田野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」
「保持距离，互不干涉。」
「如果你敢踏进那个地方一步，我就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因为她知道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田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。
那里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。
他记得她害怕黑暗。
记得她曾在深夜因为雷雨惊醒，哭着给他打电话。
但他不能告诉她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他说了，她就又会退回到那个冰冷的壳里。
用协议做盾牌，用理智做利刃。
他要让她直面过去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撕开伤口。
田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坚定。
「谢晚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有些东西，躲是躲不掉的。」
「比如真相。」
谢晚瞪大了眼睛。
「什么真相？」
田野没有回答。
他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车内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。
他没有拿伞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被他留在了车座上。
伞面微微倾斜，对着谢晚的方向。
就像过去六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他走进雨中。
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佝偻，却异常坚定。
谢晚看着他消失在铁门后的身影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她想喊住他。
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雨声，铺天盖地地落下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谢晚盯着那把留在车座上的伞。
伞骨紧绷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倾斜的角度。
曾经，这个角度淋湿了她的左肩。
后来，它成了遮挡视线的屏障。
再后来，它被扔在角落，积满灰尘和水渍。
直到昨天，它被捡起，柄已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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