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，死死捂住这栋公寓楼的窗户。
谢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张婚前协议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但田野知道，这种安静是假的。
他站在玄关处，没有换鞋，也没有脱掉那件湿透的风衣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冷冽金属味的潮湿气息，正无声地侵入这个干燥、温暖、充满安全感的空间。
陈妈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姜茶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目光在田野和谢晚之间快速扫过，最后停留在田野湿漉漉的肩膀上。
「田野先生，」陈妈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「您身上都湿透了。谢小姐刚才还在问，您走的时候，是不是在楼下站了很久？」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，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「只是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似乎在吞咽某种苦涩的情绪。
「确认她安全了。」
谢晚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试图从田野平静的表情中撕开一道裂缝。
「确认什么？」她问，声音清冷，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审问犯人，「确认我没有报警？还是确认我有没有按照协议第三条，保持社交距离？」
田野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确认你不需要我。」他说。
这句话很短。
短到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谢晚心里最柔软、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她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更讨厌自己在那一瞬间产生的、想要依赖的念头。
她迅速收回视线，拿起桌上的协议，指尖划过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「双方应保持独立生活空间，除必要事务外，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。」
这是第一条。
也是她给自己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田野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他走向窗边，那里有一把断裂的伞，静静地靠在墙角。
那是他在暴雨中捡回来的。
伞柄断裂处，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丑陋的褐斑。
谢晚的目光落在那抹血迹上。
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今晚之前，田野从未在她面前受过伤。
他是完美的丈夫，优雅的绅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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