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孟晚身后合拢。
隔绝了傅廷之粗重的喘息，也切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的微弱滋滋声。
孟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脚步很稳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节奏均匀，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葬礼进行曲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托着一个银盘。
盘子里放着一把黑伞，和一条干毛巾。
他低着头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孟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接伞，也没有接毛巾。
只是目光落在陈管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“刚才在里面，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陈管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他低声说，带着惯有的卑微与迟缓。
孟晚冷笑一声。
“陈伯，你在傅家做了三十年。”
“傅老爷当年处理林婉清的时候，也是这么‘什么都没听见’的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了陈管家伪装的平静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托盘里的银器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在寂静的长廊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管家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但很快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“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干涩地挤出一句话，“老爷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家族大局。”
“大局？”
孟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她在书房趁傅廷之不备时，从他西装内袋里抽出来的。
上面只有几个数字，和一个瑞士银行的账号尾号。
“傅廷之以为他藏得很好。”
孟晚将纸条轻轻捏碎。
纸屑从指缝间滑落，飘向潮湿的地面。
“但他忘了，傅老爷当年之所以能全身而退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替他做账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陈管家躲闪的目光。
“那个人，是你吗？还是现在的某个人？”
陈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银盘差点掉落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小姐的意思……”
“你懂。”
孟晚打断他，声音冷冽如冰。
“你知道那个账号对应的是哪笔资金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如果这笔钱被曝光，傅氏集团明天就会面临监管层的突击审计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陈管家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孟晚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湿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我要你今晚，把那本真正的账册，送到我的律师手里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否则，我就把你当年协助掩盖的那部分，连同傅廷之现在的洗钱证据，一起交给警方。”
陈管家浑身僵硬。
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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