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傅家半山豪宅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傅廷之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松垮地敞开,露出苍白且紧绷的喉结。他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私生子出生证明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十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孟晚,签字。净身出户,放弃孟氏所有股权。否则,我现在就报警,指控你长期精神异常,并申请财产保全。”
孟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补充协议,墨迹未干。
她没有看傅廷之,而是盯着桌角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缓缓渗出,像一道蜿蜒的血痕,最终滴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旁,晕染出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那是她五分钟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场博弈中,最具讽刺意味的见证者。
第一章时,这支笔在傅廷之手中敲击桌面,象征着绝对的掌控;第二章被孟晚夺下,象征权力的易手;第三章笔帽拧开,墨水流出,象征秘密的泄露;第四章墨水染黑条款,象征规则的崩坏;第五章她用这支笔签下反向追偿的补充条款,象征反击的开始;第六章傅廷之看着空荡荡的笔筒,意识到失去了谈判工具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墨迹将干未干,像一只充血的独眼,冷漠地注视着两个即将决裂的灵魂。
“傅廷之。”
孟晚开口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判决书,“你的时间观念总是这么差。而且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傅廷之眯起眼睛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什么?”
“我没有在等你施舍时间。”
孟晚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,“我在等银行系统的响应。”
傅廷之冷笑一声,将出生证明重重拍在桌上:“你以为那些海外账户能救你?林律师已经确认过,只要这份协议生效,我就有权切断孟氏的所有资金流。到时候,你连请顶级精神科专家的费用都凑不齐。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胜券在握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十分钟前,孟晚已经通过林律师向三家跨国银行提交了资产冻结申请。
依据是《反洗钱法》及他们私下签署的婚前协议中的特殊条款。
理论上,这些操作应该瞬间生效。
然而,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律师发来的短信。
【由于涉及跨国司法管辖且协议尚未正式生效,银行系统暂时未响应冻结申请。傅廷之仍拥有部分流动性资金。建议暂缓行动。】
孟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法律程序比预想的更慢。
那些她精心编织的证据链,在庞大的资本机器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和迟缓。
如果现在强行推进,只会打草惊蛇,让傅廷之有时间转移剩余的资金。
这意味着,她的“反向追偿”策略,在第一回合就陷入了僵局。
她必须放弃等待法院判决。
在这段真空期内,她必须利用傅家内部的权力结构,进行物理层面的掠夺。
不是法律上的,而是实质上的。
孟晚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向书桌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拔开笔帽,用纸巾擦拭掉溢出的墨渍,动作优雅而精准,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,而不是武器。
“傅廷之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吗?”
她突然问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傅廷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闭嘴。”
“陈管家告诉我,有些账,算得太清会折寿。”
孟晚转过身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直视傅廷之的眼睛,“但你忘了,有些债,是躲不掉的。比如,关于血缘的原始契约。”
傅廷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确实恐惧那个秘密。
那个被他刻意遗忘、又被孟晚重新翻出来的秘密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