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傅家半山豪宅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。
傅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领带彻底扯松,歪斜地挂在颈间。
他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面具,被那段录音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。
此刻,他的眼神里藏着慌乱,但更多的是被戳穿底牌后的恼羞成怒。
孟晚站在桌前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握在指尖。
黑色的墨水瓶身,映出她苍白却冷静的脸。
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傅廷之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看孟晚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。
协议很薄,只有三页纸。
但每一页的重量,都足以压垮一个豪门继承人。
“林律师说,只要签了字,那些海外账户的‘误会’就可以当作是家族内部的财务调拨。”
傅廷之抬起眼,目光阴鸷。
“孟晚,别太贪心。你拿了孟氏30%的股权信托,已经够了。”
孟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钢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悬停,离那张补充协议只有一厘米的距离。
“傅廷之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“我从来不是为了股权才坐在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傅廷之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我是为了清算。”
傅廷之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绕过办公桌,大步走向孟晚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抢夺孟晚手里的手机和钢笔。
“把东西给我!那是我的隐私!”
孟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像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发生。
“傅廷之,你的私生子出生证明,收款人是谁?”
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傅廷之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一秒的死寂,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阴影处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着头,像个真正的影子。
他知道这个秘密。
或者说,他看着傅家的男人,用同样的手段处理过太多类似的烂摊子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傅廷之强装镇定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女人,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”
“路人的钱,也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?”
孟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她能闻到傅廷之身上浓烈的烟草味,混合着冷汗的酸臭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两千万。”
孟晚吐出这三个字。
“昨晚八点,通过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,转入一家名为‘蓝鲸文化’的企业账户。”
“这家企业的法人代表,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,傅廷宇。”
傅廷之的脸色,在这一刻彻底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不仅仅是私生子。
还有那个一直觊觎家主之位、蠢蠢欲动的弟弟。
傅廷之以为自己在清理门户,却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别人洗钱的工具。
或者说,是他自己亲手递出了刀柄。
“你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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