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半山腰豪宅的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血块。
傅廷之站在书桌后,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团被墨水彻底毁掉的协议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在墨迹中央,笔尖朝下,黑色的墨水滴落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。
“孟晚。”
傅廷之的声音低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他抬起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向门口:“滚出去。”
我没有动。
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,落在协议书上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,此刻已被大片洇开的墨迹覆盖。尤其是右下角关于“债务承担”的那一行小字,在墨水的侵蚀下,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我知道它原本写的是什么。
三天前,我让助理反复研读过这份草案。
那里写的不是免责,而是连带责任。
一旦签字,孟家留下的巨额隐性债务,将全部由我个人承担。
“我不走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红色的录制状态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傅廷之,你刚才说,让我滚出去。”
我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,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,为夫妻的共同财产,归夫妻共同所有。”
“而你试图通过这份被污染的协议,单方面转移共同资产,并让我背负非法债务。”
“这不仅是违约,更是违法。”
傅廷之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他抓起桌上的另一份空白文件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孟晚,你别忘了,你现在身无分文。离开傅家,你连明天的早餐都吃不起。”
“至于这笔账……”
他逼近我,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林律师已经在路上了。只要他在十分钟内赶到,我们重新打印一份新的协议。到时候,你还是得签。”
“而且,”他压低声音,凑到我耳边,“如果你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,我就报警指控你精神异常,试图破坏家庭和谐。”
“我会让你净身出户,并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让你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。”
提到“孩子”两个字时,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私生子。
也是他急于摆脱我的理由。
但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只困兽。
“傅廷之,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我轻声说道。
“你以为墨水能掩盖真相,却忘了它也能留下痕迹。”
我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团墨迹的边缘。
“这一滩墨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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