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浸透了水的海绵，沉重，且带着霉味。
季晚站在阳台边缘。
脚下是两米深的雨水井。
暴雨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。
排水系统彻底瘫痪。
井底传来持续的金属异响。
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又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在刮擦管壁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夜里，它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这种频率不对。
正常的杂物落水声是沉闷的。
这个声音太脆。
太有节奏。
季晚眯起眼。
视线穿过雨幕。
只能看到一片浑浊的黑。
她需要确认井底有什么。
如果是有异物卡住管道，积水上涨的速度会加快。
那会威胁到底层仓库的入口。
她必须消除隐患。
季晚转身。
回到屋内。
目光扫过角落。
那里堆着最后几箱物资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一箱上。
那是“仓库里的最后一箱压缩饼干”。
第一章它刚被搬入时，塑料薄膜密封完好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二章清点时，数量确认为500箱，整齐如城墙。
第三章，季晚吞下了内间的钥匙。
第四章，庞宏试图撬开外门，箱子未动，但威胁升级。
第五章，暴雨封路，电力中断，这箱饼干成了唯一热源旁的慰藉。
第六章，庞宏跪求，箱子被打开，取出一块，象征权力的彻底反转。
现在。
这一格动了。
季晚走过去。
拿起其中一包。
铝箔包装已经有些磨损。
日期印痕模糊。
她没看日期。
她知道这是过期三年的货。
庞宏明明知道这一点。
他拼命阻拦，甚至不惜在业主群里公开嘲讽，导致季晚被孤立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在赌。
赌这些食物有毒。
赌季晚会因为误食而生病。
或者，他是在维护一种虚假的秩序。
只要这些东西还被视为“正常商品”，他就还是那个掌控资源的庞总。
一旦承认它们是“救命稻草”，他的权威就崩塌了。
他要的不是安全。
他要的是控制。
季晚捏紧包装袋。
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走到阳台。
俯身。
将那一包压缩饼干扔了下去。
目标：雨水井中心。
手松开。
包裹划破雨帘。
坠落。
三秒。
四秒。
没有落入水中的噗通声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叮。
紧接着，是更多的碎裂声。
不是饼干碎了。
是井底的东西碎了。
季晚皱眉。
她探出半个身子。
借着闪电的光。
看清了井底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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