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占据全屏。
窗外第一声闷雷炸响。
像某种巨兽的叹息。
季晚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。
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很脆。
撕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看向角落。
陈伯躺在那里。
脸色灰败。
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攥着那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庞宏,母亲忌日。
季晚没有去碰他。
她知道陈伯醒不过来。
至少今晚不会。
她的目光转向林娜。
林娜缩在沙发角落。
浑身发抖。
眼神涣散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季晚夺下手电筒,用枪口抵住她太阳穴,逼她吃下那块饼干——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现在,她只是一具空壳。
季晚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一条缝隙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。
对面那栋高档公寓楼。
底层仓库区域一片漆黑。
而相邻的高档公寓区。
庞宏的那套顶层豪宅。
此刻正亮着灯。
但灯光闪烁不定。
像是接触不良的神经。
季晚举起手机。
点开业主群。
那个曾经充斥着恭维、嘲讽和虚伪寒暄的群组。
现在安静得像坟场。
除了几条未读消息。
是庞宏发来的。
【庞宏:季晚你这个疯子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这是犯罪!我要报警!】
【庞宏:大家别信她!她就是为了博眼球!为了那点可怜的物资!】
【邻居A:天哪,真的假的?】
【邻居B:我就说她是装的,你看她那仓库,全是垃圾。】
【邻居C:我也囤了点水,但我没她这么夸张。】
季晚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轻蔑。
她开始打字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击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。
她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发送了一组照片。
第一张:庞宏公司破产清算的公告截图。时间显示是三天前。
第二张:庞宏与地下钱庄签订的巨额债务协议。签名处盖着鲜红的印章。
第三张:陈伯昏迷前攥着的纸条特写。虽然模糊,但“母亲忌日”四个字依稀可辨。
第四张:一段音频。
那是昨天傍晚,庞宏在走廊里对陈伯说的话。
录音经过处理,背景音被放大。
可以清晰地听到庞宏的声音。
带着那种惯有的傲慢和命令口吻。
“妈……妈最疼你了。”
“只要你帮我把季晚搞定。”
“妈在下面也能安息。”
“不然,你就别想见妈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穿了陈伯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也刺穿了所有围观者的道德底线。
季晚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走完。
群组瞬间爆炸。
消息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屏。
恐惧。
震惊。
愤怒。
还有深深的厌恶。
那些曾经嘲笑季晚的人。
此刻正在疯狂地切割关系。
他们害怕被牵连。
更害怕成为下一个陈伯。
或者下一个林娜。
季晚放下手机。
关掉屏幕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客厅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照亮她苍白的脸。
她转身。
走向内间。
那里放着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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