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雨。
那是某种巨大的、粘稠的液体，正从天空倾泻而下，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季晚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唯一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块手电筒。
光束冷白，打在对面林娜苍白的脸上。
林娜缩在墙角。
她的瞳孔放大，呼吸急促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季晚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她伸出左手。
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咬痕。
血珠渗出来，颜色鲜红。
她没有包扎。
只是用右手拿起桌上的医用酒精棉片。
浸湿。
擦拭伤口。
刺痛感让季晚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这是理性的代价。
也是权力的展示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林娜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的眼神涣散，视线穿过季晚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那些饼干……在流脓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白色的虫子……从纸箱里爬出来……”
季晚停下动作。
看着林娜。
她在测试。
测试这个“观察者”的精神极限。
如果林娜彻底崩溃，她就失去了作为见证者的价值。
如果她还清醒，哪怕只是半清醒，她就能成为季晚与外界残存联系的锚点。
“仓库里没有虫子。”
季晚说。
“只有干燥的空气，和密封的铝箔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另一包压缩饼干。
银色包装。
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“仓库里的最后一箱压缩饼干”。
第一章它刚被搬入，密封完好。
第二章它被清点，数量确认为500箱。
第三章它被季晚锁进内间，钥匙吞下。
第四章庞宏试图撬开外门，箱子未动但威胁升级。
第五章暴雨封路，电力中断，箱子成为唯一热源旁的慰藉。
第六章庞宏跪求，箱子被打开，取出一块，象征权力的彻底反转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这一格，动了。
季晚撕开了包装。
咔嚓。
细微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拿出饼干。
递给林娜。
“吃。”
她说。
林娜颤抖着接过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指尖还在痉挛。
她不敢看日期。
但她知道日期在哪里。
她机械地咀嚼。
吞咽。
这一次，没有幻觉。
只有纯粹的、令人作呕的饥饿感带来的满足。
季晚盯着她的眼睛。
直到林娜咽下最后一口。
“看清楚。”
季晚说。
林娜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包装背面。
生产日期：2024年7月20日。
今天是7月18日。
后天。
林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。
那是理智断裂的声音。
她猛地推开季晚的手。
饼干掉在地上。
沾满了灰尘。
“不可能！”
她尖叫起来。
双手在空中乱抓。
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。
“时间不能倒流！未来不能提前！”
她扑向季晚。
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绝望的眼神。
是对现实逻辑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季晚没有躲。
她站在原地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林娜撞在她身上。
拳头落在季晚的肩膀上。
无力，松散。
季晚低头。
看着怀里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
然后，她抬起脚。
轻轻一脚。
踢在林娜的小腿胫骨上。
不重。
但精准。
林娜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
膝盖磕在瓷砖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趴在那里。
浑身发抖。
季晚捡起地上的饼干。
拍掉灰尘。
重新塞回包装。
虽然已经破损，但铝箔纸依然完整。
她将饼干放回桌上。
转身走向内间。
门锁咔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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